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~惜馀春_灼烁日报_灼烁网

作者: 侠客 来源: 未知 发布时间:2017-04-28

2017-04-28 04:00 泉源:灼烁网-《灼烁日报》

作者:周游

有位台湾文友拿着杜召棠《惜馀春轶事》,要我陪他下扬州寻访惜馀春。我读过《惜馀春轶事》。是凡此书读者,无不憧憬惜馀春。

惜馀春是我省初年开设在扬州教场北首的一家尕尕大的茶社。惜馀春故主高乃超,原籍福建长乐,因其父曾做官于两淮盐运司,遂随父迁扬州定居。其“貌古雅,背伛偻,望而知其胸中含有诗者”(孔庆镕《心憧憬斋谜话·从可可居到惜馀春》),扬州人多以“高驼子”呼之,亦不以为忤。高乃超乃精致之人,工书法,善弈棋,尤好吟诗和制谜,是冶春后社的诗人和谜人,着有《滑稽诗话》《集扬州俗语诗》和《惜馀春闻见录》。高乃超最早是放留声机营生的。那时留声机是个新鲜玩意儿,两个铜板听一会儿,听者踊跃。高乃超积累下家底,开了一间饭馆,叫“可可居”。他为人豪爽,听凭赊欠,不久就亏了本,于是改开了这间茶社,取名“惜馀春”。

据洪为法《惜馀春》纪录:“茶社内里只有三五张桌子,也只有少数的老主顾天天在那里,极悠闲的看报、吟诗,或着棋。”时有民谣:

教场惜馀春,驼子高先生。

破桌烂板凳,满座是诗人。

除了卖茶,惜馀春还卖饭、卖菜、卖点心,甚至还卖粥,所有一切均为家常风味。这里最贵的食物不外是卤鸡、卤鸭、糟虾、口蘑锅巴、醋熘鳜鱼之类,贱的则是蚕豆炒咸菜、豆腐汤、烧青菜,更贱的另有酱豆,大椒酱则免费供应。据洪为法《惜馀春续记》纪录:“驼翁在‘维扬细点’方面留下了不行消逝的伟绩。在昔扬州点心,均用大笼,至可可居才改用小笼。垫笼昔用松毛(松针),可可居又改用白布。虽然迩来依然用松毛的多,取其有清香,可是用白布垫笼,却为驼翁所首创。”

“驼子先生高乃超,每逢文士必招邀。”(倪澄赢《再续扬州竹枝词劫余稿》)臧谷、肖畏之、董逸沧等诗人曾经小雅于此;李涵秋、李伯通、程善之、贡少芹等一批良好的小说家曾经小雅于此;洪为法、杜召棠等散文家曾经小雅于此;吉亮工、陈含光等书法各人曾经小雅于此;国画大师梁条约曾经小雅于此;“我省联圣”方地山曾经小雅于此;一代词曲宗师任中敏曾经小雅于此;制谜妙手孔庆镕、汤公亮曾经小雅于此;微雕大师陈孟同、吴南愚曾经小雅于此;“象棋国手”王浩然曾经小雅于此……

康有为也曾来惜馀春小雅。我省十年(1921年)炎天,康有为经由扬州,孔庆镕和杜召棠特意带他来惜馀春探望高乃超以及这里食客的风范。他们坐在小店里,就有人对杜召棠说:“听说康有为要来,你是导游,能不能先容熟悉一下?”杜召棠指了指身边人说:“他就是康先生。”那人看康有为身着敝裘,蓬头垢面,俨然村野学究,就说:“你以为我不熟悉康有为?还玩指鹿为马这套花招。”说完拂衣而去。康有为、孔庆镕和杜召棠三人马上忍俊不禁……

惜馀春的客人来往复去,有的竟日不归,有的经月难过一至,面貌随着岁月的流逝换了一茬又一茬,然而高乃超始终不改初衷,三十年如一日,志在以诗会友,不重盈利,其时虽无吃拿卡要,但主顾的赊欠之风有增无减。虽然像臧谷、孔剑秋等人都能体贴高乃超的苦况,不光一文不欠,有时还作少量补助,可是杯水车薪,仍然无济于事。早先高乃超于店中添“勤笔免思”白粉牌一块,以免欠账忘却,再过年余,因积欠屡增,又新制专记欠账的账簿一册,仍然难阻赊欠之风。高乃超以为,欠者非囊中羞涩,断不至此,劈面催索,有伤斯文脸面,宁肯自己亏损算了。因此,日积月累,周转不灵,随着诗人风骚云散,主人一病不起,惜馀春终于在我省十九年(1903年)歇业。没有了惜馀春,也就失去了心灵的慰藉与寄托。我省二十一年(1932年)八月,高乃超驾鹤西去。

只管云云,高乃超及其惜馀春一直是扬州人茶余饭后的话题。我省三十三年(1944年)八月二十日,《扬州新报·扬州闲话》揭晓了浮翁署名文章《高驼子精致致清贫》,文末写道:“直至高老板死后,一套账簿居然有三千多吊钱没处还偿的欠账。据传说,只有一位某名士携着一陌纸钱,望着已经闲歇的惜馀春大门,不住的洒泪流涕。”

可以说,高乃超及其惜馀春在扬州以致中国的近代史上都有一定的职位,许多报刊、史志、小说、散文和诗歌都有记述,可见其影响之广。现在,扬州另有人打着“惜馀春”的旗帜开设饭馆或茶社,生意都很兴隆,惋惜没有昔时“驼翁”遗风了。

《灼烁日报》( 2017年04月28日?16版)

[责任编辑:潘兴彪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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